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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智主义和越发“木讷”的美国人

作者:佚名 2017-12-16 浏览次数:

作者:Ray B. Williams

如今美国文化中有一种日益上升的趋势让人不免感到忧虑:反智精英主义。它表现在轻视自然科学、艺术和人文科学,转而投向娱乐、自以为是、无知以及刻意轻信。

《美国的非理性时代》一书的作者,苏珊•雅克比在一篇发表于《华盛顿邮报》的文章中提到:根据已故参议员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的意思,近十年来"木讷"的定义越发贬义。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是迄今为止的各种不可抗力,包括视频文化对印刷文化的胜利,美国上升的正规教育水平和美国人在地理、自然科学、历史方面薄弱的基本常识相背离,以及反理性主义与反智主义的相融合。

与其他西方国家不同,美国的反智主义由来已久。理查德•霍夫施塔特,因《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一书获得1964年普利策奖的作者,在书中讲述了美国社会中存在反精英、反理性和反科学的巨大底层基础,并且已经将这些思想灌输到了美国的政治和社会结构中。著名的科幻小说家艾萨克•阿西莫夫曾说过:"在美国有一种对无知的崇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着。反智主义的压力已经像坚韧的针线一般缠绕在我们的政治与文化生活中,而给予它支持的则是一种错误的观念,即民主便意味着我的无知与你的博学是一样优秀的。"

马克•鲍尔莱因,著有《最愚蠢的一代》,该书指出由于新一代年轻人对实质阅读的厌恶以及对社会媒体所推荐的数码"垃圾"的沉迷,导致了这整一代人的愚蠢。

记者查尔斯•皮尔斯,《白痴美国》的作者,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观点:白痴美国的出现,表现在求学有益这一共识的瓦解,原因主要有对利益的追求,还有更讽刺的是为享有政治优势而对权力的追逐。(白痴美国的出现)也表现在一种观念的强势,即那些我们最不该信任的人最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新媒体时代,人人都是专家。

《美国牧歌:学术反精英主义的文化批判》的作者,加州大学电影和媒体研究学教授凯瑟琳•刘说:"现在人们对于权利、特权、知识、专业化存在着普遍的质疑。"她说如今大学所被赋予的特殊使命已经发生改变。"我们不再以育人为目标,我们所作的只是为公司培养了一个雇员。"

反智主义抬头的部分原因可归结为美国的教育水平相较于其他发达国家有所下滑:

美国25至34岁公民拥有大学学历的人数多年来稳居世界第一,现如今已滑落至第12位。2010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进行的各国大学高数和理科教学质量排名,美国在139个国家中排在第52位。近半数的美国在校理科研究生来自海外,他们中的大多数有归国意向。俄克拉何马州公共事务委员会对公立学校学生进行了一次公民教育调查,得出的结果令人震惊。有77%的受访者不知道乔治•华盛顿是开国总统;说不出《独立宣言》作者托马斯•杰斐逊的名字;只有2.8%的受访学生通过了公民身份测试。相似的是,凤凰城的戈德华特研究所做过同样的调查,得到的通过率也仅有可怜的3.5%,根据国家研究委员会的调查报告,只有28%的中学理科教师坚定遵循应向学生讲授进化论的国家研究委员会指导方针,有13%的教师明确表示对神造论和"智慧设计论"的拥护。盖洛普一项民调显示,18%的美国人仍然以为太阳是围着地球转的。美国州立大学与学院协会关于教育的报告指出,美国35至64岁年龄段公民中拥有大学学历的比例在所有国家中排名第2,但25至34岁年龄段公民中拥有专科学历或是中学文凭的比例则排到了第19位,也就是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年轻人受教育程度低于他们父辈的现象。尽管国家科学院和其他世界上主要科学研究机构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取得了许多重要发现,但在共和党内部仍有74%的参议员和53%众议员拒绝承认这一事实。根据2009年美国国家教育进展评估的结果,68%的公立学校学生在读完三年级后还是无法进行流畅的阅读。《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杂志报道提到,仅50%的高中生在毕业时已经达到能接受大学教育的水平。根据National Geographic-Roper(这个不会翻)2006年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近半数18至24岁的美国人对世界上一些焦点地区在地图上的位置显得漠不关心。超过1/3的人觉得是否掌握一门外语一点都不重要,只有14%的人觉得很有必要。国家艺术基金会1982年的报告显示,82%的大学毕业生会在闲暇时阅读小说或是诗歌,20年后这一比例下降至67%。超过40%的44岁以下美国人一年中没有完整阅读过一本书,不管是小说还是非小说类纪实作品。1984至2004年间,17岁学生从不阅读(除非学校强制)的比例是之前的两倍。盖洛普公布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42%的美国人坚持认为上帝在几千年前创造了现在的人类。德州大学2008年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25%的公立学校生物老师相信有段时间人类和恐龙曾同时生活在地球上。

在美国校园文化里,备受推崇的总是运动员和美貌的啦啦队长。受过良好教育的聪明学生在公立学校中和媒体上则被叫做"书呆子"、"笨蛋"、"呆瓜"和"怪胎",还会因为展现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招致校内"体育明星"不断的骚扰甚至是攻击。这些反智思想在绝大多数欧洲和亚洲国家并不存在,如今这些国家的教育水平已经与美国持平而且还有超过美国的趋势。诸如《生活大爆炸》一类的许多电视节目和电影把知识分子描绘成了不是娘娘腔就是怪胎。

德州大学宗教研究教授约翰 W. 特拉福甘认为,亚洲国家核心文化价值观更接近于智力崇拜、教育崇拜,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美国盛行的无知崇拜与反智主义。例如日本,教师很受尊敬,也被认为是社区中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在美国,教师这个职业常遭质疑甚至是鄙视。尤其在薪水这一块日本教师的所得明显高于他们的美国同行。日本社会将教师职业置于核心地位,选择教师作为职业的人们在薪水、退休金能得到较好的回报,因为拥有丰富的学识和一心为学生着想的职业道德,他们收获的还有来自社会对他们的敬意。

另外,特拉福甘辩称,日本也没有数量庞大的教会学校。教会学校阻碍了学生了解科学基本原则和接受历史常识,像进化论或是自然神论信仰者的开国元勋们的宗教观点,这些(科学基本原则和历史常识)是认知世界的基础。(日本没有出现大量教会学校)的原因是因为日本重视教育、尊重知识分子的工作,并把在科学事实、数学、历史、文学等方面受过良好教育的公民作为成功民主的必备基础
我们则是一个把公民教成傻瓜的国家。愤怒的笨蛋觉得他们有权力、有权威也有这个必要去对每件事发表意见,而且他们的声音一定要盖过其他人,如果有人有异议就通过人身攻击、反复强调自己的想法、和针锋相对把他们打压下去。

比尔凯勒在《纽约时报》上写道,反智的精英主义并非智慧、教育、经验和知识的精英主义。新的精英就是社交媒体上愤怒的发帖者,他们更加经常的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们是地痞和不满现状者,像围住一只狐狸的狗一样一起嚎叫。一般来说他们是反智主义者和阴谋追随者的精英集合体——他们并非那些能发出最强有力、最清晰声音的人。他们在一起构建了一种反理性主义的偏激文化,怀疑任何的事实;任何一个影子都是一个隐蔽的阴谋。理性思维是他们的敌人。批判性思维是恶魔的把戏。

凯勒还提到说从众心理将网络占据;如果有人胆敢挑战他们的信仰或者在网上发布的内容叛离了反智者用于自我限制的价值观念的话,那么反智主义者简直就变成了愤怒的私刑暴徒。

凯勒将此部分的归咎于网络世界,因为在网络上,年轻人,受教育的人以及专注的人被时髦之物所吸引。时尚,娱乐,看头,窥阴癖等等, 我们在网络上被指引去看这些琐碎的,不重要的内容,还有不加疑问的、喧嚣的消费主义。这导致智力上的自满。人们不加疑问的接受,不加选择的接受,人们喜欢随波逐流,因为真正的个人主义太难了。思考太浪费时间了:在网络世界里,思考是一只拦路虎。

呈现在杂志和网站上的真人秀和流行文化声称可以为我们提供丰富我们生活的重要信息。我们要如何解释这种兜售离婚,欺骗和增肥的平淡无趣的故事?我们要如何解释卡戴珊和希尔顿这些人因为有名而出名,他们根本就没有值得讨论的贡献。她们生活中那些肤浅的事件成了平民主义者媒体报道的主要对象,目的是为了将人们的注意力从我们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上转移开来。

目前反智主义不断加强自己在政治商业领域的地位,而且受到了没落的教育系统的支持,这样的趋势应该引起领导人和大众的关注,并且需要采取措施来解决。